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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财经学院教授

又名呆哥, 四川剑阁人, 经济学博士, 微信公众号《经济学家告诉你》主编、主笔、主讲, 主要研究领域:宏观经济学、教育经济学、制度经济学。有联系讲座、约稿、访谈等事项者, 敬请发函zuoshixie@hotmail.com或电话18640116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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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成本为何物的经济学  

2009-09-09 22:15:13|  分类: 价格理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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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本和效率是经济学的两个中心概念,而成本又是更为基础的概念,因为没有正确的成本理念,不可能对效率做出正确的说明。按理,经济学应该正确地使用成本概念才对,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经济学在正确地定义了“成本是机会成本,是放弃的最高代价”之后,就几乎不曾正确地使用成本概念了。且让我们用例子对此给出一些说明吧。

第一个例子是教科书关于继续生产的条件的论述。

教科书讲,继续生产的条件是销售收入能够弥补可变成本。对于完全竞争厂商来说,就是价格能够弥补平均可变成本了。不幸的是,教科书的讲法错了。固定成本是那些在一定产量区间内不随产量而改变的要素投入所带来的成本,但这些要素投入所带来的成本永远是其替代性用途的最高价值。如果这些要素投入是专用资产,没有替代性用途,那么固定成本为零;只要销售收入能够弥补可变成本,厂商确实要继续生产,但因为这时可变成本与总成本相同,严格来讲,继续生产的条件其实是销售收入能够弥补总成本。如果这些要素投入不是专用资产,因而具有替代性用途,那么固定成本不为零。这时,如果销售收入仅能弥补可变成本,那么理性的厂商一定不会继续生产,而是要将这些要素投入用于替代性用途以获取最高价值。所以,继续生产的条件不是销售收入能够弥补可变成本,而是销售收入能够弥补总成本。继续生产的条件是销售收入能够弥补总成本,因此经济利润一定是非负的。奈特和张五常讲“利润是无主的孤魂”,那是更高的境界了。

与此相对应,于是完全竞争厂商的供给曲线就不是平均可变成本曲线之上的那部分边际成本曲线,而是平均成本曲线之上的那部分边际成本曲线了。

教科书的错误,在于误把历史成本当成本了。由于沉淀成本的概念是拿历史成本当成本,于是我们可以大胆推断,那些运用沉淀成本概念所做的经济分析应该都是有问题的。

第二个例子是部分学者关于垄断使得生产成本上升的论述。

以莱本斯泰因为代表,不少学者认为,垄断使企业的生产成本高于技术上最小的水平,即高于竞争经营情况下的成本水平,存在X无效率。一些经验研究声称市场势力的确使企业的生产成本上升,出现了像X效率理论显示的那样的无效率。诚然,没有人认为问题如此简单而不去问:毕竟垄断力量在产出方面,为什么会对给定数量的商品的生产成本产生影响?作为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垄断厂商,扭曲产量和价格可以理解,但是它为什么不努力降低生产成本呢?一个为大家广泛接受的解释是:在垄断情况下,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企业股东们没有了拥有相似技术和需求的企业的绩效来做参照,很难有效监督和控制企业雇员的活动,代理成本于是无可避免地上升了,从而总的生产成本也就上升了。

不能说上述解释不切中要害,不过在我们看来,既然考查的是垄断的效率特征,那么严格来讲,垄断厂商的生产成本就应该是垄断产业组织的成本。由于没有替代性选择的考虑,没有成本的概念,没有替代性产业组织的考虑,我们无从谈论垄断的社会成本,因此必须返回到原始产业组织选择那里去。返回到原始产业组织选择,很可能,垄断是因为成本次可加(规模经济或范围经济)而起,不要垄断,代理成本虽然会下降,但是企业就得放弃规模经济或者范围经济,于是其它成本(主要是固定成本)无可避免地就得上升。其结果,虽然不能排除垄断使生产成本上升的可能性,但是我们并不肯定垄断一定地使生产成本上升了。

教科书及相关文献关于垄断成本、收益和利润的计算无不是在给定市场结构下的成本、收益和利润的计算。然而给定市场结构的话,我们又怎能讨论垄断的社会成本问题呢?莱本斯泰因及其他人的经验研究无不是基于对现存企业或行业的考察,没有也不可能回到原始产业组织选择那里去,因而其观察到的垄断企业的高成本反映的仅仅是垄断企业的高代理成本,并不意味着垄断企业真的具有更高的(总)生产成本。

第三个例子是塔洛克等人关于垄断者保护垄断利润的支出应是垄断的社会成本的论述。

塔洛克、波斯纳认为,企业争取和保护垄断利润的寻租行为造成社会资源浪费,垄断利润不能算作社会福利,而应该算作社会成本。然而李善杰、杨静、谢作诗证明:以塔洛克四边形的形式而存在的垄断利润未必一定导致非生产性寻利活动。如果垄断的原因不是行政因素,而是有利的成本结构或者专利技术等等,那么导致的将不是寻租这样的非生产性寻利活动,而是努力降低成本和潜心发明创造这样的生产性寻利活动。因此塔洛克四边形不应该算做一般垄断的社会成本,只是行政垄断的社会成本。

费歇尔、泰勒尔等虽然反对将全部垄断利润算作垄断的福利损失,但同时又认为垄断者保持其垄断地位和垄断利润的行为多少导致了“租值消散”,虽然不可能对垄断利润的多大比例应该算作福利损失做出一般结论,但垄断利润的确是与垄断相联系的福利损失的一部分。不过在我们看来,由于以任何方式持有资源和财富都会发生一些非生产性支出,这样的支出即是界定和保护产权的费用支出,是广义而言的交易费用的一种,因此只要垄断利润被清晰地界定给了个人,那么即使垄断者为保持其垄断地位和垄断利润而产生了非生产性支出,这种支出也不能算作垄断的福利损失,它不过是一种界定和保护产权的费用支出罢了。更不能讲,这种支出代表了租值消散,因为租值消散是指资源不能清晰地界定为个人所有而发生的价值消散。假如租值消散概念不是这样的含义,那么是不会有什么意义的。

一个有趣的问题是,我们不会将大学期间的生活费算作上大学的成本,因为不上大学我们照样要吃饭穿衣,面对性质相同的垄断问题,为什么我们的答案就起了变化?即使在完全竞争市场中,也有界定和保护产权的费用支出,在分析完全竞争的时候我们没有将这样的费用支出纳入分析之中,为什么在分析垄断的时候就把这样的费用支出算作垄断的社会成本?

还可以举出更多的错用成本概念的例子,但已经没有再举的必要了。

成本是经济学的基石概念,然而我们的经济学竟不知成本为何物。别的不说,经济理论总说什么垄断存在效率损失,可实际的情况是:一方面,大多数市场是由少数拥有不可忽视的市场势力的厂商来运作的;另一方面,我们的消费者却前所未有地享受着不断降低的价格和不断提高的质量。经济理论和经济现实如此格格不入,错误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了呢?(与穆怀中合作,原文发表于《经济学消息报》2008年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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