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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作诗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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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财经学院教授

又名呆哥, 四川剑阁人, 经济学博士, 微信公众号《经济学家告诉你》主编、主笔、主讲, 主要研究领域:宏观经济学、教育经济学、制度经济学。有联系讲座、约稿、访谈等事项者, 敬请发函zuoshixie@hotmail.com或电话18640116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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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没有操纵汇率 也操纵不了汇率  

2010-04-01 16:57:46|  分类: 货币与金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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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币似蜜,但最后还是水。”这是北大周其仁教授讲的。是的,如果工资刚性,那么货币扩张,就业和产出就会增加。问题在于,长期里工资不可能永远刚性的。当名义工资最终上升,实际工资将不会变化。当全部变量最终都做出了调整,实际变量没有变化;就业没有变化,产出没有变化,变化了的只是名义变量,变化了的只是物价和名义工资罢了。

这便是西方学者所发现和强调的货币中性了——货币只是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货币的根本职能是价值尺度、交易媒介,货币被发明出来是要降低交易费用的。为此,货币稳定是根本。什么充分就业、国际收支平衡,都不应该成为货币政策的目标。诚如张五常所强调的:“以货币供应或利率变动来调控经济,主要起于货币制度本身出现了问题。”

不是要反对当经济衰退的时候应该放松货币,但这只是因为经济衰退的时候货币流通速度会减慢,真实货币供给减少了,放松货币的目的只是为了恢复正常的货币供给,只是为了稳定货币币值。当经济不再缺乏流动性的时候,就不应该再扩张货币了。也不是要反对当经济处于过热的时候应该紧缩货币,但这只是因为经济过热的时候货币流通速度会加快,真实货币供给增加了,紧缩货币的目的只是为了恢复正常的货币供给,只是为了稳定货币币值。

是奇怪的现象,不少人承认操纵货币不可能增加就业、扩张产量,但是一到汇率问题,态度马上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难道说汇率问题不是货币问题了不成?

你把名义汇率低估,国内物价和工资就会上升,相应的,国外物价和工资就会下降,其结果,实际汇率没有变化。说过了,我们可以改变名义变量,但我们很难改变实际变量。实际变量总是要趋于呈现其本来面目的,实际汇率总是要趋于呈现其本来面目的。所谓操纵汇率,只是一次性的。长期里,没有人可以真正操纵汇率的。中国政府不能,美国政府也不能。

汇率贬值,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下降,进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上升,出口增加,进口减少;汇率升值,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上升,进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下降,出口减少,进口增加。这是书本给出的汇率贬值效应和汇率升值效应。可是我们不能不认真问一问:这是短期效应,还是长期效应?是局部均衡,还是一般均衡?我们还要认真问一问:货币贬值和升值的传导机制到底是怎样的?不清楚这些问题,我们无法讨论货币贬值升值的真实后果。

汇率贬值,初时,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并不会变化。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是在国际市场上,在竞争约束下由供给和需求共同决定的;供给、需求不变,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是不会变化的。这种情况下,出口厂商的利润就会增加。但事情不会到此而止。假设国内工资和物价没有变化,那么原出口厂商就会扩大生产,新厂商也会进入,结果国际市场上出口商品的供给就会增加,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因而会下降。当然,事情仍然不会到此而止。国内工资和物价不可能一点也不变化,或多或少,是要上升的。最终,又会使得出口商品有所减少,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有所回升。尤其是,当国内本来已经充分就业了的话,那么这种效应就要强一些。那是说,假如一个经济已经实现充分就业了的话,那么要想通过汇率贬值来增加出口的可能性就不大。如果经济未能实现充分就业,那么结果又会怎样?既然经济未能实现充分就业,那么工资和物价就有下降的趋势,即使汇率不贬值,出口也会增加。表面上看,是汇率贬值促进了出口和就业,其实根本上乃是因为就业不充分所具有的低成本优势使然。

汇率升值,初时,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也不会变化。这种情况下,出口厂商的利润就会减少。不过事情也不会到此而止。假设国内工资和物价没有变化,那么出口厂商就会减少生产,部分厂商甚至会选择退出出口市场。其结果,国际市场上出口商品的供给就会减少,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因而会上升。同样,事情还是不会到此而止。国内工资和物价不可能一点也不变化,或多或少,是要下降的。最终,又会使得出口商品有所增加,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有所回落。尤其是,当国内本来就没有实现充分就业的话,那么这种效应就要强一些。那是说,假如一个经济本来就没有实现充分就业的话,那么要想通过汇率升值来减少出口的可能性就不大。如果经济已经充分就业,那么结果又会怎样?既然经济已经充分就业,那么工资和物价就不容易下降,即使汇率不升值,出口也不容易增加。表面上看,是汇率升值减少了出口和就业,其实根本上乃是因为充分就业导致的低成本优势散失而使然。

汇率贬值和升值对于进口及相关问题的影响可以类比地给出。

这便是汇率贬值和升值的真实效应及其传导机制。教科书的讲法,因为缺乏对于细节的考察,因而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了。至少,我们不能说:“汇率贬值,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下降,进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上升,出口增加,进口减少;汇率升值,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上升,进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下降,出口减少,进口增加。”要说也只能说:“汇率贬值,出口增加,进口减少,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下降,进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上升;汇率升值,出口减少,进口增加,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上升,进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会下降。”

天下哪有靠操纵汇率便可以解决就业的好事。果真如此,岂不是我们都去操纵汇率好了。

中美之间的问题,东西方之间的问题,并不在于人民币汇率,而在于:柏林墙倒塌后,前计划经济国家几十亿廉价劳动力重新融入到世界市场,极大地增加了世界市场的劳动供给,而发达国家的高福利、高工资却没有因此而做出相应的调整。世界市场劳动巨增,工资本来应该下降,然而实际情况不仅不是这样,反而走向了相反。由于有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廉价消费品,西方国家的物价长期维持在低位,名义工资又不降,其实际工资反而是上升了的。世界市场增加了几十亿廉价劳动力,西方国家的实际工资不降反升,世界经济不失衡那才叫见鬼。但失衡的原因你不能归结为是人民币汇率问题。中国的出口产品,西方国家根本就不可能生产,纵使中国不出口,他们的经常项目也不会改善,其就业决不会因此而增加多少。无非是外贸顺差和外汇储备增长由中国转移到其它发展中国家。西方国家已经散失了在一般制造业上的竞争优势,然而又人为地限制其高技术产品向中国的出口,问题于是愈发严重。

不要以为,既然真实变量不可以人为调控,人民币升值就没有了危害。其一,汇率变动本质上乃是货币变动,交易费用增加无可估量;其二,汇率变动,经济就会做出相应的调整,调整成本巨大。汇率变动,利润边际上的产业和企业就会作出调整。中国出口企业多数处在利润边际。其三,世界经济并不是中国和美国(西方)构成的封闭体,还有其它低劳动成本发展中国家,调整可能会出现产业先向其它低劳动成本发展中国家转移。这一点,对中国将是巨大打击。一升一贬,调整方向是不一样的,调整成本也很是不一样。这一点,不可不察。

美国朋友们,二十多年前,你们就讲世界经济失衡,要日元升值。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日元也升值了,但是你们所宣称的经济失衡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知否?不解决你们自己的问题,就算人民币升值,你们所宣称的经济失衡问题是不会得到解决的。只能是印度或别的国家替代中国成为你们新的指责对象。可是总不能这样没完没了一路指责别人吧?

美国朋友们,选择汇率稳定不是操纵汇率,而是在做维护货币稳定的正确选择。选择汇率稳定或者国内物价稳定,都是货币稳定的含义。二者取其一,要取哪一个呢?最好是选取汇率稳定。这个道理,讲过好几遍了。弗老主张浮动汇率,显然是看错了。

湖南的朱锡庆教授讲:“他们口口声声讲什么一般均衡,其实并不懂得一般均衡的。”看来此话不假。是了,我们一定要区分长期效应和短期效应,一定要区分一般均衡和局部均衡。

中国没有操纵汇率,也操纵不了汇率。中国选择汇率稳定,是选择正确的货币制度。中国维护汇率稳定是为世界经济做出了贡献的。98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是这样,华尔街金融危机期间是这样,现在的后金融危机时代还应该是这样。凭什么那时中国维护汇率稳定就为世界经济做出了贡献,现在维护汇率稳定反而成为了“罪人”?不相信诺贝尔奖得主克鲁格曼先生不懂得这个经济学道理,不相信美国总统经济顾问不懂得这个经济学道理。看来,是山姆大叔健忘了。不过山姆大叔的健忘显然是有选择的,这就不能不让人多做猜测和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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