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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作诗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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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财经学院教授

又名呆哥, 四川剑阁人, 经济学博士, 微信公众号《经济学家告诉你》主编、主笔、主讲, 主要研究领域:宏观经济学、教育经济学、制度经济学。有联系讲座、约稿、访谈等事项者, 敬请发函zuoshixie@hotmail.com或电话18640116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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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人民币汇率补贴出口工业了吗  

2012-05-13 18:47:18|  分类: 货币、汇率与中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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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经济变量可以长期低估或者高估。名义变量可能长期低估或者高估,实际变量却不可能长期低估或者高估的,实际变量总是要趋于呈现其本来的面目。可是,重要的是实际变量,而不是名义变量。这是我的经济学。当然,我认为这也是正确的经济学。我不相信人民币实际汇率可能长期低估,不过这里仍然要分析人民币汇率低估对于出口企业的影响。

既然实际汇率总是要趋于呈现其本来的面目,而且重要的是实际汇率,而不是名义汇率,那也就是说,即使人民币汇率低估补贴了出口企业,其补贴也没有名义上看起来的那样巨大。

不否认,汇率升值会让进口企业受益,相应地让出口企业受损,汇率贬值会让出口企业受益,相应地让进口企业受损。但是我们一定要清楚,只是在升值和贬值的短期里才有这样的效应。长期里,既然汇率升值使得进口企业受益了,利润增加了,一定会引来新的进入者的,最终,所有进口企业重新获得竞争市场上其可以获得的本来利润;既然汇率升值使得出口企业受损了,利润减少了,一定会有在位企业退出的,最终,所有出口企业重新获得竞争市场上其可以获得的本来利润。长期里,既然汇率贬值使得出口企业受益了,利润增加了,一定会引来新的进入者的,最终,所有出口企业重新获得竞争市场上其可以获得的本来利润;既然汇率贬值使得进口企业受损了,利润减少了,一定会有在位企业退出的,最终,所有进口企业重新获得竞争市场上其可以获得的本来利润。

那也是说,无论汇率是低估还是高估,从长期来看,出口企业都不会因此而受益或者受损的,当然了,进口企业也不会因此而受益或者受损的,它们都能够并且也只能够挣得竞争市场上其可以挣得的本来利润。有什么奇怪的吗?这难道不是竞争市场的本来含义吗?

众所周知,中国的出口企业处在高度竞争的领域,不只是国内企业之间的强大竞争,还有来自国际上其它发展中国家和转轨国家的企业的强大竞争。所以汇率低估补贴出口企业的说法实在是无稽之谈。说人民币汇率低估补贴了中国的出口企业,要不是无知就是别有用心。

但是,汇率低估一点或是高估一点,对于作为产业整体的布局——是面向出口的产品(产业)比重大一些,还是面向国内市场的产品(产业)比重大一些——是可以有影响的。具体情况因经济是否充分就业而有不同。然而我仍然要十分强调的是,不要以为出口多一点就让国内消费者受损了,至少,这个问题要放在一般均衡之中看待,决不是表面看来的那样简单。

既然经济没有充分就业,那么出口增加一点,就不会减少用来满足国内需求的资源供给。增加一个生产出口产品的人手,但是还有两个在田里干活等着成为农民工的农民,怎么会减少生产满足内需的产品的人手呢?在这种情况下,出口增加的确使得经济面向外需的产品(产业)比重增大,但是这不是靠减少国内产品的供给来实现的,而是靠增加就业,做大经济总量来实现的。所以你去观察世界经济史,几乎所有国家的经济起飞都是伴随着出口的高速增长。当然,也只有在一个没有充分就业的经济中,出口增加才可能起到增加就业的作用。

而如果经济已经实现了充分就业,出口增加会不会导致满足内需的产品的供给减少呢?要看导致出口增加的原因是什么。假如导致出口增加的是国外真实需求的增长,那么国内经济面向出口的部分比重会增加,而面向内需的部分比重会减少。但是这种情况伴随着资源和劳动从生产率相对较低的内需部门向生产率相对较高的出口部门的转移,劳动者会因此而获得更高的收入,可以从国外进口产品和劳务来满足需要,其福利并不会因此而减少。不但不会减少,一般来说还是增加的。这正是贸易的经济性质。自由贸易一定是增进双方福利的。假如导致出口增加的仅仅是汇率的人为改变,那么国内商品和劳务的价格就会上涨,最终会降低出口产业的竞争力,出口会降下来,经济会回到其本来的面目。这是我反复强调的一点。

是了,一个国家外贸与内贸的比例,是由国内外市场的诸如技术、资源禀赋、储蓄、消费等真实变量决定的,而不是由什么汇率水平决定的。假如依靠操纵汇率就能增加就业,那岂不是大家都去操纵汇率好了。这也是说,表面看来是汇率低估促进的出口,其实并非汇率低估的功劳,而是由国内外诸如技术、资源禀赋、储蓄、消费等基本面所决定的。

也不要以为,出口增加一点,就会减少其它非人力资源面向国内市场的供给。人力之外的其它资源是可贸易商品,它们的供给是世界供给,它们的需求是世界需求,当然,它们的价格也是世界价格——由世界市场上的供需状况决定的。纵使我们自己一点也不用,其价格也不会因此而下降的;纵使我们不用它生产出口品,也会被出口到国外用来生产外需产品的。

总之出口增加是件好事情,但是决不可能依靠什么汇率扭曲长期保持出口增长的。

本来,既然经济选择了外向的比例大一些,主要原因应该说是你内需本来就不足;或许,你也可以认为是汇率低估所致。但至少,经济在当初既定的(可能是低估的)汇率水平下是实现了一种均衡的。现在,我们不是首先解决内需不足的问题,而是贸然地、鲁莽地让人民币升值,那些外向的产业怎么办?难道它们真的因此能够简单地掉头向内吗?我们是否知道,我们的内需不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制度缺陷之所致(只是我们的制度缺陷在当初外需充足的时候被掩盖和隐藏起来了),而制度却不是一个像价格、利率、汇率这样可以自动调节的变量。知道的话,又为何不是首先改革制度,增加老百姓的收入,而是贸然地升值人民币?

现在,回过头来再说人民币低估是否供养美国的问题。相信我吗?纵使我们升值人民币,短期里美国人的消费支出可能会上升(我们未必因此而受益,至少长期一点看是这样),但是长期里,只要世界保持继续开放的状态,只要还有大量的劳动力丰裕的发展中国家,美国人的消费支出还会回归的。单从经济视角看,短期里,美国会从人民币低估受益的。长期里,则既不因此而受益,也不因此而受损。道理简单,因为长期里实际汇率不可能低估或者高估。

这也带来一个有趣的话题:既然人民币低估无损于美国的利益,长期中实际汇率还不可能低估,那为什么美国要压迫人民币升值呢?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政治问题,不是一个经济问题。当美国国内遇到困难,需要转移矛盾的时候,就会拿人民币汇率来说事。当中国经济成为世界第二,挑战美国世界第一的地位的时候,美国就会拿人民币汇率来说事的。但实际上,即使人民币升值,美国的贸易逆差也不会因此而减少,就业也不会因此而增加,因为中国出口美国的产品美国国内根本就不生产,也不可能生产。相关的一个话题是:既然长期中实际汇率不会高估也不会低估,那为什么怕人民币升值呢?为什么企业真的感到了人民币汇率升值的压力?答案是:这不是一个两个国家的世界,而是一个多个国家的世界。汇率变化会改变与第三国之间的相对竞争力,而且汇率变化是货币尺度变化,会给经济带来巨大的调整成本。事实上,美国压迫人民币升值而能达成其政治目的,正是以多国世界为条件的。

是的,人民币要不要升值,以怎样的方式升值,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问题,而是一个复杂的政治问题。这个话题,将来我会专门对此给出说明的,这里就不展开了。

最后,让我用一句套套逻辑得不能再套套逻辑的话来结束本文吧:每个人得到他只能得到的东西;每个人得到他本来要得到的东西。所以,打消用汇率来改变收入分配的念想吧。(原文发表于2012年第4起期《金融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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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阅读:

经济学方法论:http://v.youku.com/v_show/id_XMjMwNDA3OTQ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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